恩人是条鱼

H市,盛夏。

凌晨的老城区没有了白日的喧嚣,居住在这里的都是老年人和上班族。不存在什么夜生活也就没有通宵营业的娱乐场所,除了路灯之外,就只有便利店的灯光还亮着。

尚未散去的暑气里突然刮过一丝凉风,转瞬即逝,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。

靳璃摸了一把手臂,挑挑眉毛颇有兴味地看了看风刮走的方向。刚想抬脚往那边走,肚子就十分不合时宜地咕噜了一下。

靳璃只好撇撇嘴,脚步又收了回来,继续往便利店的方向走。这个世界灵气实在是稀薄,她不多摄取点热量,转化的灵力都要不够用了。

可惜刚刚那阵风没招惹她,不然倒是可以缓解一下饥饿感。

便利店里没什么客人,收银员先前可能在打瞌睡,被靳璃进门的声音吵醒也还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。

靳璃在便利店里转了一圈,放了一堆巧克力和蛋糕在篮子里。刚要往收银台走,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,抿抿嘴唇拿了几个出来。

——在这个世界就是这点不方便,她经常忘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身家丰厚、可以肆无忌惮的超级大妖。

兜里好东西倒是有很多,就是暂时没找到渠道换钱啊……

一边又一次在心里爆捶把她拉到这个世界的此间天道,一边找睡眼惺忪的收银员付钱。

妖生不易啊~就算已经站上众妖顶端,也还是躲不过天道的一双手哦~

心里矫情地感慨着,靳璃提着一袋子高热量食品走出便利店大门。

瞬间被热气包围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,想了想,抬脚往刚刚那道凉风离开的方向走。

说不定那东西是在作恶的途中呢,她不就可以捡一顿免费灵力了?反正作为气运的化身,原型是锦鲤的女孩运气不会差嘛!

……

隔着两个小区的巷子里,赵辞亦正满头大汗地紧张戒备着。热汗和冷汗交织不停滑落,流到眼睛里他都不敢眨一下眼皮。生怕一个眨眼的动作就要错过生死瞬间,捏着符纸的手都在不停发抖。

那符纸倒是挺特别,明明是纸,却没有被汗浸湿。

空气的流动似乎已经停止,不仅没有风,就连偶尔传来的虫鸣声都不见了。赵辞亦所在的这一小块区域似乎已经跟整个世界隔离。

赵辞亦调动全身每一个细胞,生怕动手的时候榨不出身上最后一丝灵力,额角的青筋都开始跳动。

然而这些努力在某些存在眼里不过就是蝼蚁最后的挣扎,静寂的夜空里似乎传来一丝轻笑,嘲讽意味十足。

赵辞亦立刻转身面向笑声传来的方向,转身的同时,隐约感觉到一丝凉风从他身后掠过。紧张的神经瞬间绷断,不好的预感升起来的同时,手里捏了多时的符纸立刻脱手飞向身后——

符纸在空中无火自燃,还没有飞出十米远,就被半空中冒出的一只纤手拦住了。

“赵家的符纸啊,真是怀念。”轻飘飘的女声透着股子冷飕飕的味道,让赵辞亦全身的血液都冰冻住。他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,然而声音还没出口就被恐惧憋住了。

从那只手所在的位置,一个人影渐渐显型。随着她慢慢出现,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水汽冷凝留下的痕迹。那人形物似乎没有发现自己带来的影响,仍然用怀念的口吻说话:

“想当年,我还跟你们赵家的人交过手呢,那符纸打在身上可真是疼。没想到不过百年工夫,赵家的后人就这么不济事了。”话音未落,手里的符纸被捏成了碎片。

赵辞亦仍然没有做声,双眼紧紧盯着眼前的蛇妖,心知自己今天凶多吉少了。本来他来H市只是旅游,去阳山观拜访的时候,听说H市最近出了个蛇妖,已经祸害了两个人。

阳山观的人邀请他一起调查此事,赵辞亦也没多想就应了。结果没想到这蛇妖道行居然这么高深,还挑他落单回宾馆的时候出现,把他引到了老城区。

蛇妖显型之后,赵辞亦才意识到他们都小看了它。

此妖身上的血气,哪是只祸害两三个人能积累出来的。这恐怕是个隐藏多年、惯于为非作歹的恶妖。别说只有他一个人,就算他加上阳山观所有人,都不一定是这东西的对手。

那蛇妖明摆着要玩老猫逮耗子的游戏,赵辞亦不想让它如愿,死撑着不肯逃跑——周围有这蛇妖的结界,他跑也跑不了。

蛇妖的声线在夏夜里冷得能刺进人的骨头缝,它似乎很不满意对面的猎物还没有屁滚尿流,所以决定多戏弄他一会儿。

“要做坏事的时候动作利索点,不然反派很容易死于话多的。”等蛇妖终于说够了,准备动手的时候,它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声。轻轻软软的,很是从容的样子。

赵辞亦丝毫没有得救的想法,反而懊恼自己刚刚没有多跑几步。老城区夜里虽然人少,却不是完全没人。现在有个倒霉鬼跑到蛇妖的结界里来,多半要跟他一起葬身蛇腹了!

脑海里来回思索拼死救人的成功率,赵辞亦根本没有发现蛇妖的轻松已经不见了。现在的局面根本就不是他赵辞亦瑟瑟发抖跟蛇妖对峙,而是蛇妖瑟瑟发抖对着来人。

“你刚刚说得还挺好,不如你多说点你跟那些家族的恩怨史?”靳璃来这个世界没几天,对这个世界的玄学界近乎一无所知。这个蛇妖看上去起码活了有四五百年,肯定知道很多东西。

看蛇妖没有开口的意思,靳璃补充了一句:“说得有用的话,我可以留你一条命。”灵力都拿走变成一条普通小蛇,也是留一条命嘛。

然而蛇妖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思,反而因为靳璃的这句话,它决定先下手为强!

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巨大的翠绿色蛇尾,那蛇尾在地面猛一用力,整条蛇瞬间弹向靳璃的方向!

发现蛇妖异动,赵辞亦也顾不上成功率的问题了,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青铜八卦盘、咬破舌尖就要往上冲!

可惜还没等他跑出几步远,蛇妖的动作在半空中凝滞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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